两个幻想
腾讯有两个QQ幻想:一个叫QQ幻想,一个叫QQ自由幻想。同一座龙城,同样五个职业,好多还是同一群玩家。
这俩游戏,后来连界面代码,用的都是同一份。代码里好多地方,一开起来就得先问自己一句:我,是不是免费的那个?问完了,再决定给你看哪一套。
同一个世界,干嘛要做两遍?QQ幻想原来六十级以后的路,为什么不走了,改成了飞升?做好的飞升,到了自由幻想,又为什么给锁上了?
《幻想那些事》第十集。为什么会有两个QQ幻想。作者:当年在线。
收钱的那一个月
二零零五年十月二十五号,QQ幻想公测了。
可收钱这件事,早在八月就开始琢磨了。一开始想的是包月;后来,方案改了一遍又一遍。
开服第九天,公司里就有人看出来了:二十多级以后,能干的事,慢慢不够了。
可那会儿,大家还忙着呢:打怪、做任务、刷试炼、攒经验。人,还在一拨一拨地往里涌。
第三十三天晚上,同时在线冲到了最高:六十六万。
两天后,十一月二十八号,盛大宣布:《热血传奇》永久免费。
第二天夜里,十一点十二分,QQ幻想贴出了收费公告。
每小时四点,一点一毛钱,十五分钟扣一次,十级以下不收钱。跟网易《梦幻西游》一模一样。
一边宣布免费,一边宣布收费,就差了一天。公告一出来,反对的声音,压都压不住。
陕西一区,有个双开挖矿的小药师,在论坛上算了笔账:挖一个半小时矿,两个号的点卡钱,一块二;网吧的网费,一块五。算下来,挖矿,已经没有打怪划算了。
十二月十五号,第一批区开始收钱。那天的在线最高峰,从前一天的三十七万,一下掉到了二十七万。
一个月后,每天最高也就二十四万上下,连最高时的四成都不到。龙城的街上,空地一天比一天多。
一月二十一号,又改了一次价:一天玩八个小时,从一块钱,涨到了两块二。
也就在涨价这一天,官网第一次正式写出了两个字:飞升。
原来那条路,为什么不走
那原来那条路呢?六十级以后的路,其实早就写进客户端了:一张通到一百级的经验表,二十个七十、八十级的技能。那年十二月,团队在论坛上说:六十级以后的内容已经设计完了,只是可能要出飞升,所以先不开。为什么?站在二零零五年底的团队那儿看,桌上摆着四道题。
第一道,人来得太多、太快。十二月就要开到六十级,照这个速度,跑得最快的那批人,很快就会冲到顶,站在那儿,等下一段路。
第二道,职业不平衡,可又不能大改。几十万人正在玩,原来的技能动一下,就伤一大片人;团队想的是,尽量不动原来的系统,在新做的内容里,把弱的职业补上来。
第三道,开始收钱了。第九天那会儿,团队就盘算过:一收费,人肯定会掉,能留住三分之一,就算不错了。想留住人,得靠新内容。
第四道,做不快。这么精细的画面,一张图、一只怪,都得慢慢磨;后来飞升一次放出来的四百多件新场景物件,前前后后做了大半年。
所以飞升,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定下来的。团队能放开手做,跑在前面的人,也能玩得更久。
换一套全新的职业,老技能全忘掉:平衡在新职业里重新来,前六十级一点不动。飞升宣言里说,仙职之间更平衡了,就是为了接下来的PK;测试服一开,就办起了服务器之间的五对五比武。
再给它起个响亮的名字:三部曲里分量最重的一部资料片。
一块新大陆,一座新主城;新怪物,一个模型挂好几个名字;新技能,一半用的还是旧特效。在有限的时间里、能做出来的范围内,这就是团队能造出来的一个新世界。
原来那条直路,老职业会带着不平衡一路往上走,后面的世界也一样得从头造,那还不如干脆推翻重来。于是,直路换成了一条飞升的路。
路修到天上以后
那年八月十九号,飞升上线。路,又往上修了四十级。
可这条路上,有道绕不过去的坎。交了钱的老玩家要新东西,就只能往上开;可每往上开一层,新来的人就更追不上,跟你同级的人,就更少。
你身边的人,一个接一个,不上线了。
二零零七年三月,同时在线跌破了十万。那年春天,团队回头算了笔账:不到百分之一的重度玩家,吃掉了八成以上的开发力气;大多数人身边,同级的朋友越来越少。他们自己也看明白了:这道坎,是自己一层一层往上修出来的。这样的游戏,就像一场没有终点的长跑:每个人都在自己的跑道上,越跑越孤单,跟玩单机差不多。可网游,更应该像一场球赛:大家在同一块场子上,最好玩的,是彼此。
六月二十六号,第一批合服。五十七个区,四十个要"两两合并"。
那年冬天,官网的记者去一个刚合完的区采访,问一个从上海区转过来的药师:你们那边,人还多吗?他说:不多。半夜四点,无泪城就一个人挂店,我还以为自己跑错线了。
第二次推翻
上一次飞升,推翻的是路;这一次,要推翻的是收钱的办法。就在这一年,腾讯定了个计划:用现成的世界,三个月,做一个免费的版本。
那年夏天,老幻想办了场选秀。这场选秀,还有个没写在官网上的用意:给快上线的新幻想,铺路。
新幻想测试的时候,问了玩家一句:六十级以后,还要不要飞升?百分之五十九的人说:不要。
于是,新游戏不要飞升了。可不飞升,六十级以后就得重新造一遍。新游戏的策划说:这几乎要重造半个幻想世界。
可飞升的文件,一个都没删。二百三十四个技能,二十张地图,六首曲子,全都还留在新游戏的客户端里。
两个入口
二零零八年四月三号,老幻想开服第八百九十二天,QQ自由幻想公测:免费,不飞升,还是五个职业,接着往上升。
从这天起,同一个世界,有了两个入口。你,站在中间。
这一年,免费的新幻想,又回到了十万在线。
再后来,主次倒过来了。新大陆幻翼域,先给了免费的那个;两年半以后,收费的这个才开。收费的客户端里,装着免费那个的标题画面;界面代码,有八成跟免费的那个一模一样。最早的那个幻想,反倒跟在了后面。所以,它的代码里,一直留着这一问:我,是不是免费的那个?
今天,是开服第七千六百六十三天。两个幻想,都还开着。
这个世界,做了两遍。可当年那个故事,水魔珠、八仙,后来讲到哪儿了?
下一集,没讲完的故事。
【系统】2008 年,你留下了,还是去了另一个幻想?